藕人
演唱：大凯说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接下来呢
咱们给大家讲述的故事名字叫做偶人
本故事作者
咖啡杯里的茶又打开
为您播讲
第一集
家里的空调坏了
热汗顺着眉毛滴到了我的眼睛里
痛得我嘶了一声
索性脱掉背心
裸着上半身枯坐在沙发上抽烟
烟灰缸里一堆烟头
而我满头的汗水
妻子一边哭一边抓着抱枕打我
嚎得像是一头母狼
方启明
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呀
我毛躁的推开他
我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
别烦我
茶几上散着一堆照片
儿子被关在笼子里
七岁
像是一只瘦巴巴的小狗
盘子里放了两根肉骨头
儿子瘦巴巴的小手抓着铁柱子
可怜巴巴的望着镜头
满脸的泪痕
儿子在哭泣
儿子在睡觉
儿子在啃骨头
好多个儿子
看得我毛骨悚然
一张a 四纸上打印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那年冬天干了什么
我抓着头发努力的回忆
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我眼皮一直狂跳
儿子失踪两天了
报了警却没有任何进展
因为家境一般嘛
我们也没有往绑架这方面想
只是担心儿子被人贩子拐走了
或者自己迷路了
我从儿子小时候就交给他家里的住址和电话是什么
有事就大声求救
一定要找警察叔叔
儿子聪明极了
从来不吃陌生人的东西
一有谁假装带他走
他就会拼命的挣扎
大声哭闹
家里所有的亲戚都出动了
到处托人在车站找人
让警方找周围的监控录像
儿子一直在小区的周围玩耍
突然在大门口冲着一个小伙伴挥了挥手就跑掉了
两个小男孩就这样消失在了视频当中
我们这片小区并不是每条街都有监控视频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孩子走出了监控区
会不会是你儿子去了小朋友家
但是忘记告诉你们了
警察指着视频当中的另一个小孩问我
妻子哑着嗓子说
不会的
我儿子从来不在别人家过夜
有一次回家晚了
被他爸爸一顿狠揍
就再也没有过了
哦
那这个小朋友你们认识吗
警察放大画面
指着一张模糊的脸问我
我的鼻子都快贴上去了
却还是看不清楚视频中的小男孩是谁
我甚至根本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多了个小伙伴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
如果是两个孩子失踪了
那现在我们一定接到另一对家长的报警电话
但是目前还没有
你们呢也不要太着急
抱最大希望做最好的打算
咱们这个片区呢
其实很安全
都是居民区
没有什么复杂的社会人员
你们先回家等等看
我们呢
已经开始立案调查了
也许你们回到家
孩子已经回来了
警察的安慰对于我们来说十分的无力
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回家等消息
儿子失踪的这几十个小时
我跟妻子度日如年
终于在昨晚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粗糙的男人的声音
你儿子在我这儿
我努力想要从绑匪声音当当中听出一点线索
但这句话让我绝望了
那那个声音明显使用变声器
我抹抹一把眼泪
低声祈求道
只要你不伤害我儿子
我保证不报警
我并不有钱哪
但是为了我儿子
我一定尽力筹钱
大哥
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求求你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我说过我要你的钱了吗
我的心脏瞬间从胸腔蹦到了喉咙
我送了一份礼物给你们
就在巷子尽头那个蓝色的大垃圾桶里
你最好抓紧时间
万一被人捡走那可就惨了哦
是个黑色的垃圾口袋装着的
上面用一圈透明胶带封了口的
我对着电话里一阵盲音陷入了呆滞
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一路狂奔到巷子尽头的垃圾桶中疯狂的翻找
在一片馊丑当中
我翻出了滴着菜汤的黑色垃圾袋
他被一圈胶带扎得严严实实
第二集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浑身都在站立
每一个毛孔都因为惊恐而紧缩着
我把妻子搂在怀里
两个人沉默的流着眼泪
我们很辛苦才有了这个孩子
为此跑了不下十家医院
儿子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我们有限的生命得以延续的唯一希望啊
看到了吗
那个电话又打来了
声音像是一个魔鬼在阴森森的笑
我求求你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别折磨我儿子
我儿子身体不好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的
你也是有父母的
也许你也有孩子呢
你一定能体谅我们这种可怜的父母心吧
我们生这个儿子不容易
我妻子为了他浑身上下都是针孔啊
大哥
我哭得泣不成声
而妻子猛地抢过电话来
尖声叫道
我不管你是谁
你要什么直接说
如果我儿子死了
我也活不下去了
但是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
我一定让你偿命
妻子蓬乱的头发之下
一双猩红的双眼怒瞪着
突然那股怒意变成了迷茫
然后默默的把手机递给了我
哑着嗓子说
他要跟你说话
他说咱们的儿子能不能活着全靠你了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
你好好想想那年冬天你干了什么
不要追踪这个号码
没用的
更不要报警
则则下次的片片你儿子的尸体
体完
男人挂断了电话
只留我沙站在原地
我抽完了整整一包烟
也没想起关于冬天的什么破事
我没借过高利贷
没偷没抢没开车撞过人
偶尔过马路还扶一把老太婆
我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善良的人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某年冬天干了什么
以至于让我的儿子陷入险境
我妻子认定我做了亏心事把儿子给害了
对我一阵敲打
我只得把他推倒在地
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他这才冷静下来
堂弟打来电话
听那声音已经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了
哥
明天小天葬礼
你跟嫂子能来吗
来
我瞧着太阳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他的儿子掉在河里淹死了
而我的儿子现在生死不明
我是真不知道我们方家得罪了什么人
一个个灾祸接踵而至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我闭着眼睛
假装没有听到妻子努力压抑的抽泣声
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第二天
悲痛欲绝的妻子没有跟我去参加小凯的葬礼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
害怕下一个葬礼会是我们自己举行的
灵堂设在堂弟家中
门半敞着
老远就听到弟妹撕心裂肺的哭喊
夹杂着亲朋细细碎碎的无力安慰
屋子里黑压压的一片
伴随着白惨惨的花圈
看得人头晕目眩
我坐在椅子上垂着头默默的流泪
堂弟的儿子小凯
跟我们家小明同岁
两个人亲兄弟一般好
因为住的比较远
只是偶尔聚一聚
堂弟家住在郊区的独栋大房子里
周围是一片公园
不远处一条小河一到夏季就涨水
水中的漩涡一个接着一个
小凯的尸体是在闸门处找到的
小小的胖的白鼓鼓的身体一下又一下撞击着铁闸门
捞起来的时候尸体撞得满身伤痕呢
我无力的揉了揉脸庞
望着小凯笑了像花儿一样的照片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弟妹弯着腰搂着一个黑衣服的小孩哭得更加伤心了
小孩瘦瘦小小的背影缩在弟妹的怀里一动也不动
我不记得家里还有一个这样大的孩子
我问堂弟
堂弟说那个小男孩是小凯最好的朋友
经常来家里玩
两个人同吃同睡好的不行
那孩子是小凯在补习班认识的
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孩子
智商可高了
所有的老师都喜欢他
并且写的一手好字
连书法老师都啧啧称赞呢
我老婆因为小凯交了这样的朋友开心的不行
就指望着顽皮的小凯收收心
可以懂事一点
说来也怪了
小凯以前挑食的不行
一口蔬菜也不沾
但是自从跟那孩子一起玩了之后
变得可听话了
大口大口吃饭
大口大口吃菜呀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随口一问
当然也明白做家长的苦心
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跟优秀的孩子一起玩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啊 他叫李帅
瘦巴巴的
我老婆总说那孩子可怜
看起来一脸苦相
听说爸爸是某个镇上的小老师
妈妈就是个家庭主妇
却生出了这么伶俐的孩子
堂弟想到自己的儿子
捂着嘴巴差点哭出来
李帅小小的身影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走路的姿势十分稳重
一点也没有小孩子的浮躁
穿着一本正经的小西装
白色的衬衣上还扎了一个小小的领结
我眯缝着眼看着他
个子小小的
真的很瘦
皮肤带着一丝丝不健康的白
细长的眼睛同样眯缝着
似乎也在审视我
他的鼻子有些塌
嘴角耷拉着
还真不算是一个好看的孩子
但是他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场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优秀早熟的孩子与普通孩子的不同吧
叔叔
你别难过了
小凯会伤心的
只是一句话就让堂弟哭成了个泪人
我拍了拍堂弟的肩膀
快要被这压抑的气氛给逼疯了
索性走到阳台上抽烟
有人牵着我的衣角晃了晃
我低头一看
是那个小男孩
你觉得冬天怎么样
他踮起脚尖趴在阳台上
似乎在问我
我恨冬天
我夹着烟的手换到了另一边
小明还好吗
她偏着头笑眯眯的望着我
可是那双始终眯缝着的小眼睛里有我看不到的阴霾
我盯着他的脸
瞬间屏住呼吸
你认识我儿子
我们是好朋友啊
然后他拔腿跑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燃烧的香烟烫伤了我的手指
却让我浑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我家在北边
堂弟家在南边
从南到北我开车都需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堂弟说这个小孩经常在他家与小凯同吃同睡
又在同一个补习班
这一南一北这么遥远的距离
他是如何与我们家小明成为好朋友的小明失踪那天
那个背影就是李帅啊
我丢掉烟头
猛地冲进屋子
到处找那个可疑的小男孩
但是他已经不见了
我揪着唐弟的衣领把他拖到一旁
喘着粗气问道
你见过李帅的父母吗
唐弟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去过李帅的家里吗
堂弟还是摇头
那你认不认识他的父母啊
唐弟继续摇头
只是他摇头的速度越来越慢
眼中的惊恐越来越多
他在你家吃住的时候
父母可曾来过电话呀
唐弟瞪大双眼
再度摇头
一个正常的家长会让自己的孩子经常不在家
却从来不打电话催促自家孩子回去
你我都是当爹的
你觉得可能吗
他刚才对我说
他跟我们家小明是好朋友
咱们两家住的那么远
他们怎么可能是好朋友啊
我儿子根本也就没去过小凯的补习学校
一滴冷汗从堂弟的额头滑落
我缓缓松开他的衣领
陷入了绝望当中
他跟小凯玩
小凯淹死了
小凯是很怕水的
他根本就不敢去河边玩
你说过他很听李帅的话
如果是李帅怂恿或者是推小凯下水的呢
啊
我咬着牙说出了心中的恐惧
堂弟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啊
李帅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没准儿人家只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你知道老年人对孩子有时候不像父母那么紧张
而且李帅这孩子很懂事
大人很放心也说不定呢
更何况两个人是好朋友
他为什么要推销凯霞河
我咽了口口水
一点点分析给唐弟听
我接到了绑匪的电话
他不要钱
只是给我一天的时间
让我好好想想在某年冬天干过什么
我实在想不起来得罪过什么人
也没有把小凯的事情跟小明联系在一起
刚才那个孩子问我喜欢冬天吗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的眼神和语气
我就不信这么巧
我真不信
会不会是有人想要报复咱们
所以用这个孩子做诱饵来伤害我们的孩子
堂弟颤抖着问我
我点点头 说
你有那个李帅的照片之类的吗
咱们去报警
不管警察信与不信
咱们都要把这些可疑的地方说给警方听啊
堂弟手忙脚乱的从裤兜当中掏出手机
里面存了好多张李帅跟小凯的照片
两个人一起做作业
一起玩玩具
一起看电视
堂弟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哥
我其实见到李帅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
但是我记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印象啊
我抓过手机
一张张图片认认真真的看
不断放大李帅的脸庞
恨不得看清楚他面孔中每一个细节
我
我想不起来
第三集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
妻子坐在沙发上翻看儿子照片
从他刚出生到半个月前的七岁生日照
那是我们的儿子
我们的骨血
我们求神拜佛求医问道才得来的宝贝儿子呀
突然手机又响了
像炸弹一样惊得我根本抓不稳
想起来了吗
还是那个人的声音
却是另一个陌生的号码
大哥
我就是造了孽
你也得给我一点提示呀
如果要我赎罪的话
我就是死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我儿子是无辜的
我
我可以听听我儿子的声音吗
我跟我老婆都快要疯了
我求求你了
只要能让我儿子活着
你说什么都行
男人沉默片刻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爸爸
我刚要说什么
男人已经把电话抢了过来
冷冷地说
现在知道失去骨肉是什么感觉了吧
你有没有想过
这样的痛苦你曾经也让别人尝过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头已经把手机挂了
我只觉得一阵风从我身体当中刮过
而我的胸腔里已经痛的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了
我抱着头不断的往墙上撞
试图把自己撞得清醒一点
妻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摇摇晃晃的说着什么
而我只看得到她张的老大的嘴
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只觉得自己站在一片黑暗当中
找不到任何方向
只隐约看得到前面一个小小的背影
我往前跑
背影也在往前跑
我一边追一边喊
帅帅 帅帅
你等等我
我猛地顿住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发出了一个孩子的声音
我的儿子
你醒醒啊
儿子
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她背对着我跪在地上
一双小小的脚朝着我
他的脚上没有穿鞋子
只有鲜血顺着他的小腿朝我流了过来
我很害怕
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突然那个小孩立起来了
满脸的鲜血
手臂的骨头已经冲破皮肤
她死死拽着我的手
冷冷的说
把我的命还给我
我吓得大哭起来
女人也转过头来
黑洞洞的眼窝中看不到眼珠子
只有鲜血顺着眼窝往下流
他拽住我另一个手腕
阴阴的说
把我儿子的命还给我
一大一小两只手凉得我一个机灵睁开了双眼
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孩子的脸是李帅的
老公啊
你吓死我了
你就像中邪一样把自己撞晕了
我推开哭哭啼啼的妻子
一脸呆滞的拨通了表弟的电话
僵硬的说
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是帅帅
你还记得村里那个奇怪的小男孩吗
我们一直叫他帅帅
七岁那年
我们在乡下的奶奶家过寒假的时候
那个总是打着赤脚跟在咱们屁股后头当小跟班的那个小男孩
哥 你
你别吓我呀
我的嘴角勾起一丝绝望的笑容
轻轻的说
他来找咱们报仇了
那年冬天的事除了我跟堂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当时我们小
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逐渐忘记了那件诡异的事情
那个奇怪的小男孩
那个帅帅
我跟堂弟是城里孩子
在乡下看什么都新鲜
村里脏兮兮的孩子我们根本不跟他们玩
特别是村头那个李寡妇的儿子李帅
他的父亲是一个小老师
听说在背一个孩子过河的时候从独木桥上摔了下去
至今都没能找到尸体
帅帅家穷的连鞋子都穿不起
我奶奶见他可怜
把我们哥俩的旧鞋子送了两双去
李寡妇有一个小池塘
里面养了一些鱼跟莲藕
奶奶说那个池塘是李寡妇的命
他就靠着里面的鱼跟莲藕养活儿子
因为给了李帅鞋子
他更加缠着我跟堂弟了
经常拿一些脏兮兮的东西怯生生的躲在门后
一双眯眯眼可怜巴巴的望着我们
那天他献宝一样的从破棉袄里掏出两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你们要吃吗
很甜的
堂弟做了个鬼脸
我们才不要臭红薯
我只吃薯条
我见他可怜
结果红薯放在了桌子上
却完全没有要吃的意思
李帅的手指甲里全是黑泥
都是细菌
我们吃了他的红薯非拉肚子不可
后来村里呆着无聊
就使唤李帅玩捉迷藏
总是让他当鬼
他带着我们用网兜网鱼
用簸箕捉鸟
在田里抓泥鳅
逼着他带我们去鬼屋探险
这个所谓的鬼屋是村里一家废弃的三层小楼
早就无人居住了
这栋小楼的主人在城里是个小包工头
赚了一些钱就回家修了村里的第一栋楼房
但是某个夜里他突然犯病了
追着老婆儿子砍
又从楼顶上跳了下来
原本这个高度是死不了人的
但是他一头栽下来
偏偏栽在了硬邦邦的魔搭石上
一命呜呼了
奶奶告诫我们不准靠近那栋房子
当时我跟堂弟却天生反骨
非要去探险不可
于是我们软硬兼施
哄着李帅当先锋
带我们从墙洞当中钻了进去
那个男人是从哪里跳下去的
堂弟伸出脑袋好奇地望着哀草丛生的院子
李帅怯怯的指了指楼顶的边缘
但是城里跳楼的都是从十多层跳下去才会摔死的
我们小区一个男的嚎叫着要跳楼
从七楼掉下去都没死
因为他掉在别人的遮雨棚上了
哥
你相信三楼跳下去会死吗
听着堂弟的问话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信
可是李帅结结巴巴的解释这一切都是千真万确的
他还拖着我们赶快离开这儿
因为天要黑了
不行
我偏不信那个男人是跳楼死的
我跳跳看会不会死啊
顽皮的堂弟在楼顶边缘跃跃欲试
我当然知道他是闹着玩的
但李帅却吓得快哭出来了
冲过去拼命的想要把堂弟拉回来
二人拉扯之间
突然一道黑影就坠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李帅消失在了草丛中
我跟堂弟呆呆的站在原地
吓得忘记了呼吸
堂弟猛地拖着我拼命往下跑
我们在草丛当中发现了满脸是血的李帅
他的头刚好摔在那块魔搭石上
邓达的双眼当中写满了疑惑
身体像触电一般颤抖
嘴里咕嘟咕嘟的冒着血沫子
我扯着嗓子大声呼救
堂弟却盯着李帅的身体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哥 天要黑了
我害怕
咱们回家吧
该吃饭了
奶奶如果找不着我们会着急的
堂弟冰凉的小手握着我
用力把我往前拖
我一步步跟在他身后
半是挣扎半是妥协
回到奶奶家
我们心照不宣的沉默着
默默的扒着饭
避开对方的眼神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夜里
我们睡得很沉
听说李寡妇呼唤儿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村子
第四集
我在老地方等着你
如果你还是没能想起来
那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男人又来电话了
我捧着妻子的脸
用力擦干他脸上的泪水
一字一顿的说
我去去就回来
你好好休息
等你醒了
咱们儿子就回来了
老公啊
你去哪儿啊
老婆追来
却被我无情的推开了
我疯狂的踩着油门冲向了那个老地方
原本回到老家需要开车三个小时
我不要命的用了两个小时就开到了村子里
然后一路狂奔着去了那栋废弃小楼
夏日的黄昏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寡妇家的池塘早就被田平盖了一栋新房子
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是三层小楼
绿色的稻田迎风摇摆
而那栋被人刻意遗忘的小楼却还是孤零零的伫立在那片荒草丛中
我的儿子站在楼顶上
小小的身影在风中摇晃
他哑着嗓子喊爸爸
淹没了我的小腿
我仰着头冲儿子拼命喊
李帅的头从儿子肩后冒了出来
他面带微笑的望着我
你可要接好了
看着儿子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猛的一推
整个人跌了下来
我疯狂的冲了过去
伸出双手绝望的盯着儿子疯狂下坠的身体
老天爷
如果要惩罚就惩罚我
如果要折磨就折磨我
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这个做爸爸的
只要我儿子平平安安
我愿意用生命交换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击在我的肩膀上
我用尽毕生的力气死死抱住我的儿子
但还是被那股冲击力撞得退后了几步
重重仰了下去
昏厥之前
我狂喜的听到儿子的声音
他在喊爸爸
你们送的鞋子可能对你们来说是不想穿的破鞋
但却是那个时候我穿过的最好的鞋子了
我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们
甚至是讨好你们
你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
那个时候的我是抱着怎样的胆怯和喜悦的心情与你们在玩耍
迷迷糊糊当中
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为什么你们走得那么心安理得
而我妈只找到了我
冰冷的尸体让我的眼泪无言的顺着滑落下来
我母亲不相信我死了
她拿着出嫁的时候娘家给的银首饰还有老房子的地契
连夜赶到了那个老中医的家里
在她门口不吃不喝连跪了三天三夜
不住的磕头祈求那个老中医救我一命
那个老中医没有人知道他的年龄
十年前从遥远的地方来到了这个村子安了家
他行的一手好医术
是个好心的老人
他看我母亲可怜巴巴的抱着我的尸体大冬天的跪在冰冷的院子里
终于松口救我一命
但是他告诉我的母亲说他会折寿
因为按照生死定律
都是一命换一命
我母亲原本还有三十年寿命
而且未来改嫁的还不错
她命里还会有个儿子的
但我那傻妈妈她不依呀
说不要什么好命
宁愿自己的命抵儿子的命
我睁不开眼睛
身上的剧痛从每一根骨头上传来
而我悔恨的泪水却无法洗清我的罪孽
中医问我母亲我死多久了
母亲说还不到四天
老中医说他运气好
因为过了七天我回魂之后就要彻底离开人世了
在他低沉的声音当中
我仿佛看到了那个可怜的女人跪在地上
肩膀颤了颤
眼泪无声的滑落
也不说话
只是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
额头在硬邦邦的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很快鲜血就从额头流了一脸
老中医叹了口气
把孩子的尸体抱进了屋子里
让他去挖自己池塘里的莲藕
老中医告诫满脸泪痕的女人
你要想清楚
因为从此以后你儿子就不人不鬼
不再受轮回之苦
要一世孤独
无生无死
如那淤泥般肮脏
又似这莲藕般纯洁
未来他的命运就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女人又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瘦巴巴的身体推着推车拿着竹筐去挖淤泥当中的莲藕了
冬天冰冷的荷塘中寒风刺骨
女人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把双手探入那看似柔软光滑
实则沉重粘稠的淤泥当中
把一根根莲藕细细挖出
莲藕可千万不能挖断了
否则你儿子也会缺胳膊断腿的
这是老中医最后的叮嘱
女人把一筐莲藕拉了回来
满头大汗
手脚上全是泥
你可想清楚了
女人点点头
想清楚了
行
哎呀
那你就在屋外等着吧
你儿子醒了我再叫你
老中医回到房子
掩上了房门
女人跪在湿漉漉的院子里
凉意从膝盖窜入脑门
但是她激动得浑身发热
门缝当中薄薄的光透了出来
女人一脸浅诚
仿佛那是希望之光
女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仿佛一生一世
进来吧
她听到了声音
她挣扎着站起来
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像是浑身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
让她的身体这个时候才浑身疼痛
进到屋内
儿子裹着一身淤泥一脸茫然的望着这一切
费好大力气张开嘴
污泥干裂成了碎片落在了床上
妈 我想回家
女人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扑上去搂着儿子嚎啕大哭
老钟医喘着粗气拨弄着桌上摇摇欲坠的油灯
压着嗓子说
有什么话赶紧对你家孩子说吧
女人愣了一下
瞬间收住哭泣
按住儿子的肩膀
帅帅
妈妈一会儿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以后你要像孝顺自己的爷爷一样孝顺老中医知道吗
逢年过节记得给我烧一点元宝蜡烛什么的
妈
你要去哪儿啊
帅帅似懂非懂
但却已经哭起来了
再懵懂的孩子也知道离别之苦
一个很远的地方
当我醒来的时候
我妈已经不在了
我一个人茫然的回到村子
大家都奇怪的问我们母子去哪儿了
我说妈妈带我去看病了
他们又问我妈妈去哪里了
我说我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缓缓睁开双眼
已是满脸泪痕
张嘴又说话
却尝到了嘴里鲜血的清甜
我私自拽着儿子的手
颤抖着摇头
我想要道歉
想要忏悔
却不知如何开口
帅帅的再度出现让我跟堂迪大吃一惊
却又不敢对大人说什么
只是帅帅再没有来找过我们
听说帅帅的妈妈半夜挖藕冻死在了没水的荷塘中
死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呢
当时我跟堂弟心中都有鬼
寒假还没结束就匆匆回到了城里
有一次奶奶偶尔说起帅帅
也只是叹气
说那孩子命苦
跟着一个老中医过日子
结果一年后的同一天老中医就死了
帅帅也不知去向何处
再后来
村里的人都忘记了帅帅
我跟堂弟也自然把这个不起眼的小男孩忘记了
因为我们未来的成长中出现了太多太多的小伙伴
年少无知的小孩子怎么会想起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呢
又或者只是因为我们内心的恐惧而刻意把这件事情封锁在了记忆当中
我没有伤害小凯
当他掉进河里的时候
我并不在身边
我也没想过要伤害小明
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
作为一个母亲
作为一个父亲
失去孩子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又或者
你们问过小明是否快乐吗
帅帅俯下身
把两双破旧的鞋子放在我的脑袋旁边
这种痛苦我的母亲曾经经历过
是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
鞋子还给你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对不起啊
你真幸运
接住了小明
三楼真的摔不死人呢
他站起来微微一笑
冲着小明挥挥手
再见
我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
手削的孤独的背影
还有离我后脑勺半米远外被移开了的魔搭石
我知道这是命运的惩罚
但是帅帅的仁慈给我留了一条生路
但我此生估计都不会原谅我自己了
七岁那年的冬天
我是一个恶童
好了
咱们本期故事偶人就说到这儿了
感谢您的收听
本故事作者
咖啡杯里的茶
由打开为您播讲
本期故事演播完毕
想要了解大凯更多的精彩内容
敬请关注微信公众账号大凯说
感谢您的收听
接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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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一边哭一边抓着抱枕打我
嚎得像是一头母狼
方启明
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呀
我毛躁的推开他
我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
别烦我
茶几上散着一堆照片
儿子被关在笼子里
七岁
像是一只瘦巴巴的小狗
盘子里放了两根肉骨头
儿子瘦巴巴的小手抓着铁柱子
可怜巴巴的望着镜头
满脸的泪痕
儿子在哭泣
儿子在睡觉
儿子在啃骨头
好多个儿子
看得我毛骨悚然
一张a 四纸上打印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那年冬天干了什么
我抓着头发努力的回忆
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我眼皮一直狂跳
儿子失踪两天了
报了警却没有任何进展
因为家境一般嘛
我们也没有往绑架这方面想
只是担心儿子被人贩子拐走了
或者自己迷路了
我从儿子小时候就交给他家里的住址和电话是什么
有事就大声求救
一定要找警察叔叔
儿子聪明极了
从来不吃陌生人的东西
一有谁假装带他走
他就会拼命的挣扎
大声哭闹
家里所有的亲戚都出动了
到处托人在车站找人
让警方找周围的监控录像
儿子一直在小区的周围玩耍
突然在大门口冲着一个小伙伴挥了挥手就跑掉了
两个小男孩就这样消失在了视频当中
我们这片小区并不是每条街都有监控视频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孩子走出了监控区
会不会是你儿子去了小朋友家
但是忘记告诉你们了
警察指着视频当中的另一个小孩问我
妻子哑着嗓子说
不会的
我儿子从来不在别人家过夜
有一次回家晚了
被他爸爸一顿狠揍
就再也没有过了
哦
那这个小朋友你们认识吗
警察放大画面
指着一张模糊的脸问我
我的鼻子都快贴上去了
却还是看不清楚视频中的小男孩是谁
我甚至根本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多了个小伙伴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
如果是两个孩子失踪了
那现在我们一定接到另一对家长的报警电话
但是目前还没有
你们呢也不要太着急
抱最大希望做最好的打算
咱们这个片区呢
其实很安全
都是居民区
没有什么复杂的社会人员
你们先回家等等看
我们呢
已经开始立案调查了
也许你们回到家
孩子已经回来了
警察的安慰对于我们来说十分的无力
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回家等消息
儿子失踪的这几十个小时
我跟妻子度日如年
终于在昨晚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粗糙的男人的声音
你儿子在我这儿
我努力想要从绑匪声音当当中听出一点线索
但这句话让我绝望了
那那个声音明显使用变声器
我抹抹一把眼泪
低声祈求道
只要你不伤害我儿子
我保证不报警
我并不有钱哪
但是为了我儿子
我一定尽力筹钱
大哥
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求求你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我说过我要你的钱了吗
我的心脏瞬间从胸腔蹦到了喉咙
我送了一份礼物给你们
就在巷子尽头那个蓝色的大垃圾桶里
你最好抓紧时间
万一被人捡走那可就惨了哦
是个黑色的垃圾口袋装着的
上面用一圈透明胶带封了口的
我对着电话里一阵盲音陷入了呆滞
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一路狂奔到巷子尽头的垃圾桶中疯狂的翻找
在一片馊丑当中
我翻出了滴着菜汤的黑色垃圾袋
他被一圈胶带扎得严严实实
第二集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浑身都在站立
每一个毛孔都因为惊恐而紧缩着
我把妻子搂在怀里
两个人沉默的流着眼泪
我们很辛苦才有了这个孩子
为此跑了不下十家医院
儿子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我们有限的生命得以延续的唯一希望啊
看到了吗
那个电话又打来了
声音像是一个魔鬼在阴森森的笑
我求求你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别折磨我儿子
我儿子身体不好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的
你也是有父母的
也许你也有孩子呢
你一定能体谅我们这种可怜的父母心吧
我们生这个儿子不容易
我妻子为了他浑身上下都是针孔啊
大哥
我哭得泣不成声
而妻子猛地抢过电话来
尖声叫道
我不管你是谁
你要什么直接说
如果我儿子死了
我也活不下去了
但是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
我一定让你偿命
妻子蓬乱的头发之下
一双猩红的双眼怒瞪着
突然那股怒意变成了迷茫
然后默默的把手机递给了我
哑着嗓子说
他要跟你说话
他说咱们的儿子能不能活着全靠你了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
你好好想想那年冬天你干了什么
不要追踪这个号码
没用的
更不要报警
则则下次的片片你儿子的尸体
体完
男人挂断了电话
只留我沙站在原地
我抽完了整整一包烟
也没想起关于冬天的什么破事
我没借过高利贷
没偷没抢没开车撞过人
偶尔过马路还扶一把老太婆
我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善良的人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某年冬天干了什么
以至于让我的儿子陷入险境
我妻子认定我做了亏心事把儿子给害了
对我一阵敲打
我只得把他推倒在地
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他这才冷静下来
堂弟打来电话
听那声音已经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了
哥
明天小天葬礼
你跟嫂子能来吗
来
我瞧着太阳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他的儿子掉在河里淹死了
而我的儿子现在生死不明
我是真不知道我们方家得罪了什么人
一个个灾祸接踵而至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我闭着眼睛
假装没有听到妻子努力压抑的抽泣声
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第二天
悲痛欲绝的妻子没有跟我去参加小凯的葬礼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
害怕下一个葬礼会是我们自己举行的
灵堂设在堂弟家中
门半敞着
老远就听到弟妹撕心裂肺的哭喊
夹杂着亲朋细细碎碎的无力安慰
屋子里黑压压的一片
伴随着白惨惨的花圈
看得人头晕目眩
我坐在椅子上垂着头默默的流泪
堂弟的儿子小凯
跟我们家小明同岁
两个人亲兄弟一般好
因为住的比较远
只是偶尔聚一聚
堂弟家住在郊区的独栋大房子里
周围是一片公园
不远处一条小河一到夏季就涨水
水中的漩涡一个接着一个
小凯的尸体是在闸门处找到的
小小的胖的白鼓鼓的身体一下又一下撞击着铁闸门
捞起来的时候尸体撞得满身伤痕呢
我无力的揉了揉脸庞
望着小凯笑了像花儿一样的照片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弟妹弯着腰搂着一个黑衣服的小孩哭得更加伤心了
小孩瘦瘦小小的背影缩在弟妹的怀里一动也不动
我不记得家里还有一个这样大的孩子
我问堂弟
堂弟说那个小男孩是小凯最好的朋友
经常来家里玩
两个人同吃同睡好的不行
那孩子是小凯在补习班认识的
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孩子
智商可高了
所有的老师都喜欢他
并且写的一手好字
连书法老师都啧啧称赞呢
我老婆因为小凯交了这样的朋友开心的不行
就指望着顽皮的小凯收收心
可以懂事一点
说来也怪了
小凯以前挑食的不行
一口蔬菜也不沾
但是自从跟那孩子一起玩了之后
变得可听话了
大口大口吃饭
大口大口吃菜呀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随口一问
当然也明白做家长的苦心
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跟优秀的孩子一起玩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啊 他叫李帅
瘦巴巴的
我老婆总说那孩子可怜
看起来一脸苦相
听说爸爸是某个镇上的小老师
妈妈就是个家庭主妇
却生出了这么伶俐的孩子
堂弟想到自己的儿子
捂着嘴巴差点哭出来
李帅小小的身影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走路的姿势十分稳重
一点也没有小孩子的浮躁
穿着一本正经的小西装
白色的衬衣上还扎了一个小小的领结
我眯缝着眼看着他
个子小小的
真的很瘦
皮肤带着一丝丝不健康的白
细长的眼睛同样眯缝着
似乎也在审视我
他的鼻子有些塌
嘴角耷拉着
还真不算是一个好看的孩子
但是他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场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优秀早熟的孩子与普通孩子的不同吧
叔叔
你别难过了
小凯会伤心的
只是一句话就让堂弟哭成了个泪人
我拍了拍堂弟的肩膀
快要被这压抑的气氛给逼疯了
索性走到阳台上抽烟
有人牵着我的衣角晃了晃
我低头一看
是那个小男孩
你觉得冬天怎么样
他踮起脚尖趴在阳台上
似乎在问我
我恨冬天
我夹着烟的手换到了另一边
小明还好吗
她偏着头笑眯眯的望着我
可是那双始终眯缝着的小眼睛里有我看不到的阴霾
我盯着他的脸
瞬间屏住呼吸
你认识我儿子
我们是好朋友啊
然后他拔腿跑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燃烧的香烟烫伤了我的手指
却让我浑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我家在北边
堂弟家在南边
从南到北我开车都需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堂弟说这个小孩经常在他家与小凯同吃同睡
又在同一个补习班
这一南一北这么遥远的距离
他是如何与我们家小明成为好朋友的小明失踪那天
那个背影就是李帅啊
我丢掉烟头
猛地冲进屋子
到处找那个可疑的小男孩
但是他已经不见了
我揪着唐弟的衣领把他拖到一旁
喘着粗气问道
你见过李帅的父母吗
唐弟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去过李帅的家里吗
堂弟还是摇头
那你认不认识他的父母啊
唐弟继续摇头
只是他摇头的速度越来越慢
眼中的惊恐越来越多
他在你家吃住的时候
父母可曾来过电话呀
唐弟瞪大双眼
再度摇头
一个正常的家长会让自己的孩子经常不在家
却从来不打电话催促自家孩子回去
你我都是当爹的
你觉得可能吗
他刚才对我说
他跟我们家小明是好朋友
咱们两家住的那么远
他们怎么可能是好朋友啊
我儿子根本也就没去过小凯的补习学校
一滴冷汗从堂弟的额头滑落
我缓缓松开他的衣领
陷入了绝望当中
他跟小凯玩
小凯淹死了
小凯是很怕水的
他根本就不敢去河边玩
你说过他很听李帅的话
如果是李帅怂恿或者是推小凯下水的呢
啊
我咬着牙说出了心中的恐惧
堂弟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啊
李帅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没准儿人家只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你知道老年人对孩子有时候不像父母那么紧张
而且李帅这孩子很懂事
大人很放心也说不定呢
更何况两个人是好朋友
他为什么要推销凯霞河
我咽了口口水
一点点分析给唐弟听
我接到了绑匪的电话
他不要钱
只是给我一天的时间
让我好好想想在某年冬天干过什么
我实在想不起来得罪过什么人
也没有把小凯的事情跟小明联系在一起
刚才那个孩子问我喜欢冬天吗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的眼神和语气
我就不信这么巧
我真不信
会不会是有人想要报复咱们
所以用这个孩子做诱饵来伤害我们的孩子
堂弟颤抖着问我
我点点头 说
你有那个李帅的照片之类的吗
咱们去报警
不管警察信与不信
咱们都要把这些可疑的地方说给警方听啊
堂弟手忙脚乱的从裤兜当中掏出手机
里面存了好多张李帅跟小凯的照片
两个人一起做作业
一起玩玩具
一起看电视
堂弟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哥
我其实见到李帅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
但是我记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印象啊
我抓过手机
一张张图片认认真真的看
不断放大李帅的脸庞
恨不得看清楚他面孔中每一个细节
我
我想不起来
第三集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
妻子坐在沙发上翻看儿子照片
从他刚出生到半个月前的七岁生日照
那是我们的儿子
我们的骨血
我们求神拜佛求医问道才得来的宝贝儿子呀
突然手机又响了
像炸弹一样惊得我根本抓不稳
想起来了吗
还是那个人的声音
却是另一个陌生的号码
大哥
我就是造了孽
你也得给我一点提示呀
如果要我赎罪的话
我就是死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我儿子是无辜的
我
我可以听听我儿子的声音吗
我跟我老婆都快要疯了
我求求你了
只要能让我儿子活着
你说什么都行
男人沉默片刻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爸爸
我刚要说什么
男人已经把电话抢了过来
冷冷地说
现在知道失去骨肉是什么感觉了吧
你有没有想过
这样的痛苦你曾经也让别人尝过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头已经把手机挂了
我只觉得一阵风从我身体当中刮过
而我的胸腔里已经痛的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了
我抱着头不断的往墙上撞
试图把自己撞得清醒一点
妻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摇摇晃晃的说着什么
而我只看得到她张的老大的嘴
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只觉得自己站在一片黑暗当中
找不到任何方向
只隐约看得到前面一个小小的背影
我往前跑
背影也在往前跑
我一边追一边喊
帅帅 帅帅
你等等我
我猛地顿住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发出了一个孩子的声音
我的儿子
你醒醒啊
儿子
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她背对着我跪在地上
一双小小的脚朝着我
他的脚上没有穿鞋子
只有鲜血顺着他的小腿朝我流了过来
我很害怕
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突然那个小孩立起来了
满脸的鲜血
手臂的骨头已经冲破皮肤
她死死拽着我的手
冷冷的说
把我的命还给我
我吓得大哭起来
女人也转过头来
黑洞洞的眼窝中看不到眼珠子
只有鲜血顺着眼窝往下流
他拽住我另一个手腕
阴阴的说
把我儿子的命还给我
一大一小两只手凉得我一个机灵睁开了双眼
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孩子的脸是李帅的
老公啊
你吓死我了
你就像中邪一样把自己撞晕了
我推开哭哭啼啼的妻子
一脸呆滞的拨通了表弟的电话
僵硬的说
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是帅帅
你还记得村里那个奇怪的小男孩吗
我们一直叫他帅帅
七岁那年
我们在乡下的奶奶家过寒假的时候
那个总是打着赤脚跟在咱们屁股后头当小跟班的那个小男孩
哥 你
你别吓我呀
我的嘴角勾起一丝绝望的笑容
轻轻的说
他来找咱们报仇了
那年冬天的事除了我跟堂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当时我们小
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逐渐忘记了那件诡异的事情
那个奇怪的小男孩
那个帅帅
我跟堂弟是城里孩子
在乡下看什么都新鲜
村里脏兮兮的孩子我们根本不跟他们玩
特别是村头那个李寡妇的儿子李帅
他的父亲是一个小老师
听说在背一个孩子过河的时候从独木桥上摔了下去
至今都没能找到尸体
帅帅家穷的连鞋子都穿不起
我奶奶见他可怜
把我们哥俩的旧鞋子送了两双去
李寡妇有一个小池塘
里面养了一些鱼跟莲藕
奶奶说那个池塘是李寡妇的命
他就靠着里面的鱼跟莲藕养活儿子
因为给了李帅鞋子
他更加缠着我跟堂弟了
经常拿一些脏兮兮的东西怯生生的躲在门后
一双眯眯眼可怜巴巴的望着我们
那天他献宝一样的从破棉袄里掏出两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你们要吃吗
很甜的
堂弟做了个鬼脸
我们才不要臭红薯
我只吃薯条
我见他可怜
结果红薯放在了桌子上
却完全没有要吃的意思
李帅的手指甲里全是黑泥
都是细菌
我们吃了他的红薯非拉肚子不可
后来村里呆着无聊
就使唤李帅玩捉迷藏
总是让他当鬼
他带着我们用网兜网鱼
用簸箕捉鸟
在田里抓泥鳅
逼着他带我们去鬼屋探险
这个所谓的鬼屋是村里一家废弃的三层小楼
早就无人居住了
这栋小楼的主人在城里是个小包工头
赚了一些钱就回家修了村里的第一栋楼房
但是某个夜里他突然犯病了
追着老婆儿子砍
又从楼顶上跳了下来
原本这个高度是死不了人的
但是他一头栽下来
偏偏栽在了硬邦邦的魔搭石上
一命呜呼了
奶奶告诫我们不准靠近那栋房子
当时我跟堂弟却天生反骨
非要去探险不可
于是我们软硬兼施
哄着李帅当先锋
带我们从墙洞当中钻了进去
那个男人是从哪里跳下去的
堂弟伸出脑袋好奇地望着哀草丛生的院子
李帅怯怯的指了指楼顶的边缘
但是城里跳楼的都是从十多层跳下去才会摔死的
我们小区一个男的嚎叫着要跳楼
从七楼掉下去都没死
因为他掉在别人的遮雨棚上了
哥
你相信三楼跳下去会死吗
听着堂弟的问话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信
可是李帅结结巴巴的解释这一切都是千真万确的
他还拖着我们赶快离开这儿
因为天要黑了
不行
我偏不信那个男人是跳楼死的
我跳跳看会不会死啊
顽皮的堂弟在楼顶边缘跃跃欲试
我当然知道他是闹着玩的
但李帅却吓得快哭出来了
冲过去拼命的想要把堂弟拉回来
二人拉扯之间
突然一道黑影就坠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李帅消失在了草丛中
我跟堂弟呆呆的站在原地
吓得忘记了呼吸
堂弟猛地拖着我拼命往下跑
我们在草丛当中发现了满脸是血的李帅
他的头刚好摔在那块魔搭石上
邓达的双眼当中写满了疑惑
身体像触电一般颤抖
嘴里咕嘟咕嘟的冒着血沫子
我扯着嗓子大声呼救
堂弟却盯着李帅的身体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哥 天要黑了
我害怕
咱们回家吧
该吃饭了
奶奶如果找不着我们会着急的
堂弟冰凉的小手握着我
用力把我往前拖
我一步步跟在他身后
半是挣扎半是妥协
回到奶奶家
我们心照不宣的沉默着
默默的扒着饭
避开对方的眼神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夜里
我们睡得很沉
听说李寡妇呼唤儿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村子
第四集
我在老地方等着你
如果你还是没能想起来
那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男人又来电话了
我捧着妻子的脸
用力擦干他脸上的泪水
一字一顿的说
我去去就回来
你好好休息
等你醒了
咱们儿子就回来了
老公啊
你去哪儿啊
老婆追来
却被我无情的推开了
我疯狂的踩着油门冲向了那个老地方
原本回到老家需要开车三个小时
我不要命的用了两个小时就开到了村子里
然后一路狂奔着去了那栋废弃小楼
夏日的黄昏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寡妇家的池塘早就被田平盖了一栋新房子
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是三层小楼
绿色的稻田迎风摇摆
而那栋被人刻意遗忘的小楼却还是孤零零的伫立在那片荒草丛中
我的儿子站在楼顶上
小小的身影在风中摇晃
他哑着嗓子喊爸爸
淹没了我的小腿
我仰着头冲儿子拼命喊
李帅的头从儿子肩后冒了出来
他面带微笑的望着我
你可要接好了
看着儿子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猛的一推
整个人跌了下来
我疯狂的冲了过去
伸出双手绝望的盯着儿子疯狂下坠的身体
老天爷
如果要惩罚就惩罚我
如果要折磨就折磨我
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这个做爸爸的
只要我儿子平平安安
我愿意用生命交换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击在我的肩膀上
我用尽毕生的力气死死抱住我的儿子
但还是被那股冲击力撞得退后了几步
重重仰了下去
昏厥之前
我狂喜的听到儿子的声音
他在喊爸爸
你们送的鞋子可能对你们来说是不想穿的破鞋
但却是那个时候我穿过的最好的鞋子了
我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们
甚至是讨好你们
你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
那个时候的我是抱着怎样的胆怯和喜悦的心情与你们在玩耍
迷迷糊糊当中
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为什么你们走得那么心安理得
而我妈只找到了我
冰冷的尸体让我的眼泪无言的顺着滑落下来
我母亲不相信我死了
她拿着出嫁的时候娘家给的银首饰还有老房子的地契
连夜赶到了那个老中医的家里
在她门口不吃不喝连跪了三天三夜
不住的磕头祈求那个老中医救我一命
那个老中医没有人知道他的年龄
十年前从遥远的地方来到了这个村子安了家
他行的一手好医术
是个好心的老人
他看我母亲可怜巴巴的抱着我的尸体大冬天的跪在冰冷的院子里
终于松口救我一命
但是他告诉我的母亲说他会折寿
因为按照生死定律
都是一命换一命
我母亲原本还有三十年寿命
而且未来改嫁的还不错
她命里还会有个儿子的
但我那傻妈妈她不依呀
说不要什么好命
宁愿自己的命抵儿子的命
我睁不开眼睛
身上的剧痛从每一根骨头上传来
而我悔恨的泪水却无法洗清我的罪孽
中医问我母亲我死多久了
母亲说还不到四天
老中医说他运气好
因为过了七天我回魂之后就要彻底离开人世了
在他低沉的声音当中
我仿佛看到了那个可怜的女人跪在地上
肩膀颤了颤
眼泪无声的滑落
也不说话
只是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
额头在硬邦邦的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很快鲜血就从额头流了一脸
老中医叹了口气
把孩子的尸体抱进了屋子里
让他去挖自己池塘里的莲藕
老中医告诫满脸泪痕的女人
你要想清楚
因为从此以后你儿子就不人不鬼
不再受轮回之苦
要一世孤独
无生无死
如那淤泥般肮脏
又似这莲藕般纯洁
未来他的命运就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女人又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瘦巴巴的身体推着推车拿着竹筐去挖淤泥当中的莲藕了
冬天冰冷的荷塘中寒风刺骨
女人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把双手探入那看似柔软光滑
实则沉重粘稠的淤泥当中
把一根根莲藕细细挖出
莲藕可千万不能挖断了
否则你儿子也会缺胳膊断腿的
这是老中医最后的叮嘱
女人把一筐莲藕拉了回来
满头大汗
手脚上全是泥
你可想清楚了
女人点点头
想清楚了
行
哎呀
那你就在屋外等着吧
你儿子醒了我再叫你
老中医回到房子
掩上了房门
女人跪在湿漉漉的院子里
凉意从膝盖窜入脑门
但是她激动得浑身发热
门缝当中薄薄的光透了出来
女人一脸浅诚
仿佛那是希望之光
女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仿佛一生一世
进来吧
她听到了声音
她挣扎着站起来
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像是浑身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
让她的身体这个时候才浑身疼痛
进到屋内
儿子裹着一身淤泥一脸茫然的望着这一切
费好大力气张开嘴
污泥干裂成了碎片落在了床上
妈 我想回家
女人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扑上去搂着儿子嚎啕大哭
老钟医喘着粗气拨弄着桌上摇摇欲坠的油灯
压着嗓子说
有什么话赶紧对你家孩子说吧
女人愣了一下
瞬间收住哭泣
按住儿子的肩膀
帅帅
妈妈一会儿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以后你要像孝顺自己的爷爷一样孝顺老中医知道吗
逢年过节记得给我烧一点元宝蜡烛什么的
妈
你要去哪儿啊
帅帅似懂非懂
但却已经哭起来了
再懵懂的孩子也知道离别之苦
一个很远的地方
当我醒来的时候
我妈已经不在了
我一个人茫然的回到村子
大家都奇怪的问我们母子去哪儿了
我说妈妈带我去看病了
他们又问我妈妈去哪里了
我说我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缓缓睁开双眼
已是满脸泪痕
张嘴又说话
却尝到了嘴里鲜血的清甜
我私自拽着儿子的手
颤抖着摇头
我想要道歉
想要忏悔
却不知如何开口
帅帅的再度出现让我跟堂迪大吃一惊
却又不敢对大人说什么
只是帅帅再没有来找过我们
听说帅帅的妈妈半夜挖藕冻死在了没水的荷塘中
死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呢
当时我跟堂弟心中都有鬼
寒假还没结束就匆匆回到了城里
有一次奶奶偶尔说起帅帅
也只是叹气
说那孩子命苦
跟着一个老中医过日子
结果一年后的同一天老中医就死了
帅帅也不知去向何处
再后来
村里的人都忘记了帅帅
我跟堂弟也自然把这个不起眼的小男孩忘记了
因为我们未来的成长中出现了太多太多的小伙伴
年少无知的小孩子怎么会想起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呢
又或者只是因为我们内心的恐惧而刻意把这件事情封锁在了记忆当中
我没有伤害小凯
当他掉进河里的时候
我并不在身边
我也没想过要伤害小明
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
作为一个母亲
作为一个父亲
失去孩子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又或者
你们问过小明是否快乐吗
帅帅俯下身
把两双破旧的鞋子放在我的脑袋旁边
这种痛苦我的母亲曾经经历过
是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
鞋子还给你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对不起啊
你真幸运
接住了小明
三楼真的摔不死人呢
他站起来微微一笑
冲着小明挥挥手
再见
我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
手削的孤独的背影
还有离我后脑勺半米远外被移开了的魔搭石
我知道这是命运的惩罚
但是帅帅的仁慈给我留了一条生路
但我此生估计都不会原谅我自己了
七岁那年的冬天
我是一个恶童
好了
咱们本期故事偶人就说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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