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事知宾》09死亡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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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故事
继续播出第九集
小时候我总是觉得鬼挺可怕的
可大舅总说鬼一点也不可怕
他见过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也是直到那件事情之后
我才明白大舅说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我跟他大舅有一段时间了
有的时候活会很多
我俩都忙不开
大舅只得感叹实在是分身乏术
这回就是已经把人拉去火葬场火化了
电话就响了
又来活儿了
虽然已经到了葬礼的尾声
但家属们哭得死去活来
大舅无法脱身
而为了不让这个活跑了
他嘱咐我先去应付一下
那个时候我才十八岁呀
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
这死者家属能相信我吗
大舅看出了我的疑问
告诉我先带着他们把死亡证明销户给办了
等办的差不多了
他这边应该也完事了
这个死亡证明还是比较容易开的
到医院办个手续
再去派出所销户就行了
大舅也跟那边的人打好了招呼
我打个车就去了
而故事就是从这儿开始的
到了医院
见到死者家属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
胡子拉碴的
非常邋遢
死的人是他老婆
好像是脑病
治了很长时间没救过来
这个汉子看起来很悲痛啊
但就是一滴眼泪也没掉
真的很爷们儿
他怀里抱着的孩子也就两岁大
圆溜溜的大眼睛是那样的纯净
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吧
按照常理来说
开死亡证明会比较容易
但是这一次却不顺利
科室的大夫在知道我们的来意之后
却拒绝了我们
原因竟然是汉子欠了他们的住院费和药费
过了一会儿
副院长也过来了
对这汉子说了不少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对他妻子的去世表示很难过
但他也说了
社会上对他这事很重视
已经给捐了不少钱了
希们这边也已经能免则免了
但还是差的太多
他望他呀
不要让院方难做
把费用缴清就立刻给他开死亡证明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
这汉子前几天曾经上过我市的新闻
他跟他妻子都是下岗职工
平常就靠卖早点为生
妻子得了这个病之后
需要高昂的治疗费
电视台的确曾经号召大家捐过款
汉子则是一直跟副院长求情作揖呀
这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而他家的其他人呢
也跟着一起讲情
搞得屋里很是吵闹
不过副院长最终啊
还是摆了摆手拒绝了
提高声音说
我就不相信你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就凑不齐这点住院费呀
这话一说完
他家人全都低头了
看样子
为了给他妻子治病
他是没少管这些人借钱
这个时候
只听扑通一声
那汉子竟然给副院长跪下了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哎呀
这当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呐
他老婆死了他都忍着没哭
现在为了钱又是掉眼泪又是下跪的
看得出来
这汉子是真的没招了
可副院长却铁石心肠
丢下一句
你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就甩门走了
我跟大夫对视了一眼
也都显得很无奈
那汉子抹了抹眼泪
站了起来
对我表示了歉意
说可能让我白跑一趟了
而我只能苦笑啊
他们都这种情况了
估计也实在是没钱了
走出科室
一家人坐在走廊里发愁
这个时候
一个人凑了过来
对汉子说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哥们
我教你个招
保证不让你掏一分钱
说这话的人我见过
他好像是某个公司的医药代表
总在医院活动
他对于医院的情况是相当了解的
那个人说
你知不知道医闹啊
汉子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那人又继续说
我跟你说
你呢
就假装跳楼
只要你肯闹出点动静来
医院肯定会把你的费用全给你免了
这样的事啊
我看过好多次了
都能成
我想
这个医药代表可能是真的出于好心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个汉子还真就听了
当时他的家人一直拦着他
不让他怎么干
但汉子说没事
把住院费免了
这才是真的
他还说他有分寸
不会出事的
没过一会儿
这汉子就登上了医院最高的那层建筑
说是最高啊
但这个老医院最高的楼也就六层
这个高度正好从上头喊话
下面的人是能听见的
而这个汉子刚出现在房顶上的时候啊
他家人就开始喊上了
哎呀
有人要跳楼了
很快
楼下就围了一大群人
而院里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领导也迅速赶来
他们对汉子讲了很多安抚的话
但这汉子还是没下来
因为他没得到院方免费的答复
当时围观的人群当中有人议论说这是一闹
有钱就是不给
后来
这场谈话持续了大约有十五分钟
这汉子不但没下来
还往楼顶的边缘靠近了
到最后啊
干脆直接坐在了边沿上
两条腿都悬空了
看得我是心惊肉跳
这个时候几辆警车驶进了医院
几名老干警立刻就往楼上跑
他的家人看情况不对呀
也都跟了上去
对峙还在紧张的持续着
我虽然知道这汉子不会跳
但还是为他捏了把汗
而这个时候
消防队员也赶到了
并且在楼下布置好了充气床
看到这儿
围观的人们竟然发出了一声失落的叹息
大概他们觉得这汉子就算跳下来应该也没事
警察们的谈话看样子起了效果
汉子应该也是冷静下来了
把悬空的腿给收了回去
汉子站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
看这个样子
估计院方那边应该是松口了
看到这儿
我长长的出了口气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
围观的人群当中竟然有人喊了一声
你倒是跳啊
燥热的天气让每个人都汗流浃背
白白等了这么久
却以大圆满为结局
他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而他的这一声呼喊就好像产生了蝴蝶效应
围观的人们纷纷开始起哄
让汉子往下跳
有的人甚至还在哄笑
在他们看来
这可能很好玩
他们只是过来凑热闹的
听到看到这番场景
汉子当时就哭了
我看见他站在楼顶
捂着自己的脸在不断的哽咽
这个时候汉子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了一口气
当时我就觉得情况不妙了
但围观的人还在不断的起哄
在一片起哄声当中
汉子对着下面的消防战士以及楼顶的警察们施了个抱拳礼
紧接着毫无预兆的纵身一跃
随着人们发出的惊呼
我听到了一声闷响
汉子已经摔在了地上
血脱了一地
就像是一滩烂泥
我当时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其他人也是一片寂静
妻子的离世
昂贵的治疗费
一身饥荒
嗷嗷待哺的儿子
这一切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在人们的不断起哄声当中
他终于崩溃了
选择了最不应该选择的道路
也许
他认为他的死可以换来一笔高昂的赔偿
足以还清债务
并让儿子过上好的生活吧
汉子的尸体被收走的时候
我壮起胆子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睁着
朝医院的门口望
他离门口那么近
却无法再挪动一步了
也许
他最后的梦想
就是从这里走出去
这里本是治病救人的地方
现在却变得像是魔鬼出没的地狱了
后来我一直在思考
到底是谁害死了那个汉子
是不近人情的副院长
是医药代表
还是起哄的人群呢
想着想着
我忽然就想明白了
原来大舅说的比鬼还可怕的东西
竟然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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