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苍守夜人-1219章 无忧山下独忧人

演唱:旗子书屋
鲲鹏举社。
本节目根据阅文集团起点中文网24桥明月夜创作的长篇小说大苍守夜人改编。
第1219集无忧山下独幽人。
林苏目光掠过一河,
又掠过河边,
那条小船落在老少公身上。
弈河本是对弈之河,
即便是河水也色分黑白,
形成对弈之势。
老人家在这里撑船度日,
耳濡目染,
想必也是风雅善弈之人,
岂敢岂敢?
老朽并不善弈,
只是旁观,
能在弈河旁边,
岂是一般人?
小张有一问题想问问老人家。
公子想问什么?
昔日黑白对峙一一千年,
如今其中局散。
在老人家看来,
这一局谁胜?
两方对弈到如今一方没了,
公子何必多此一问?
留下才是圣者,
放之天下皆准也。
老人家通透于世事,
倒是佩服了。
但是似乎并不了解棋局本身好,
放在一般情况下,
两方对弈者留下一方自然是胜者,
但是呢,
只是一般情况,
而今情况并不一般,
何处不一般?
对,
双方宗旨不一般。
消失的这一方宗旨,
乃是搏一个不畏棋子之命运。
此刻虽然消亡,
但实际上他的宗旨,
他终究没有成为棋子,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
他赢了,
赢了宿命。
那。
另一方呢?
另一方宗旨乃是天下万物俱为棋子,
看起来指点江山,
意气无穷,
然而他这一宗旨却是一悖论。
既然天下万物俱为棋子,
那么他自己呢?
恐怕也难逃身为棋子的宿命。
赢了一场棋局,
却锁死了他的宿命,
老人家,
你说他是输还是赢了?
老人家久久沉默,
林苏目光抬起,
遥视月光下无比圣洁的白阁。
与公一席论平生,
快为哉,
林苏告辞。
林苏踏空而起,
一首长诗从天而下。
偶公是客休时,
席上谈兵笑两奇。
心似蛛丝犹碧落,
身如绸甲花枯枝河东一木成,
甘死天下中分尚可持,
谁为一局中分教,
横参月落几人知。
林苏消失了。
月光下的小船随着波涛汹涌,
突然化为一缕波光。
这缕波光一收,
掠过百里弈河,
融入白阁最高处一人的眼中。
此人白须白发白衣,
坐于白阁之顶。
他的面前有一人,
这个时节貂裘深锁,
他是落无心河东一木成甘死,
天下中分尚可持。
谁为一局中分教参横月落几人知师尊?
他这是在下战书啊,
的确是下战书,
他已经知道了本座的身份,
知道师尊的身份,
还敢如此肆无忌惮的下战书,
表明了两点,
其一,
莫格之事已然打到了他的痛点,
其二,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肆无忌惮。
看来你对他已经足够了解,
有无把握在接下来这一役中压过他?
师尊之意道出神入化,
弟子不才,
只能学到3分,
这对弈之道不在过程,
而在结果。
接下来这一中过程如何,
尽可忽略,
只要最终的结果压过他,
极为枉道,
如此可教也。
我跟林苏挑战两宫圣风之约,
本身就是一局棋,
我与林苏同台竞技,
如果想在竞技过程中压过林苏很难,
但是真正的对弈之道从来不是全过程子子争先,
而是结果把控。
此子争先我未必能做到,
但结果把控却已成定局。
林苏在这副棋盘上不管如何折腾,
不管如何惊艳,
最终都会一脚踏入早已预设的死循环,
而我不管怎么做,
最终的结果都会如愿以偿。
在这个层面上,
我是为一而胜。
但是林苏的几句话还是让为师有一种小小的挫败感。
我白阁以天下万物为棋,
纵横天下,
但在他口中却是如此之不堪,
天下中分尚可,
这就是宣言,
且看未来谁主天下臣服。
莫格已然灰飞烟灭,
但在他口中却换来了高度评价。
莫格的宗旨本来就是让自己不成为他人棋盘上的棋子,
此番虽然灰飞烟灭,
但他们也终究没有成为棋子,
他们的宗旨践行了。
白老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
那里有一座死寂的悬崖,
悬崖之下乃是文道废墟,
称为文墟。
黑老本体就是从这悬崖顶上洒下去的,
因为它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身,
而是一块黑色的玉石。
玉石在流沙营的圣道伟力之下,
化为流沙,
飘洒于文墟这片文道牧场。
这就是多年对弈的对手之下场,
这就是不肯为子的下场。
不肯为子甚好,
那就化为流沙。
林苏一夜时间穿行万里,
圣殿茫茫苍苍,
其大极无穷气田园在他眼中浮现,
一如世俗。
气田园之策的居民在他眼中浮现,
也亦世俗。
城池之中,
百姓安居,
依然一如世俗。
事实上,
这片天地本就是世俗,
如果说非得找出他的不同之处,
大概就在于他的管理层。
世俗管理层为皇室,
而这里管理层是圣殿。
世俗之中,
各国纷争,
而这里没有各国,
就只有一个主子。
所以他比世俗少了很多铁血争斗,
他比世俗更加安定,
他连军队都不需要,
少了几许铁血。
多了几许斯文,
哪怕是乡间务农的老农民,
同样满嘴之乎者也,
他们眼下是农民,
他们眼下的日子是饿死者有之,
被欺凌者有之,
但是他们还是忘不了祖上的荣耀,
他们每个人家里都珍藏着一件或者几件文人长衫。
单从外表看,
林苏感受到的是这里很像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但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却很悲哀地发现,
这片天地比起今日之大苍,
少了些人间烟火。
如果仅仅是人间烟火之缺失倒还罢了,
关键是他们知道各级管理者看起来斯文得很,
但是他们的狠毒可不比世俗的官员逊色半分。
民不聊生绝对不是看这些民有没有声嘶力竭的青筋暴跳,
看的还是他们真实的处境。
这些东西不是林苏当前要做的事情。
当前他要去一座山,
西北苍凉地隐有北风凉,
但一山拔地而起,
山上似乎突然间转换了四季,
一江春水在这片苍凉大地上写下了一个惊叹号,
惊叹号之侧的那座山谷就是忘忧谷。
这座山为无忧山。
无忧山原本是穷山恶水,
但自从有了大人物隐居之后,
文气尽透这座山峰,
将这片天地变成人间妙境。
忘忧谷中有一面小湖,
称为左望湖,
四面的无忧山隔绝一切小湖泛舟左而忘忧林苏身影一落,
落在山谷口,
面前的小湖在清晨的阳光之下泛起动人的涟漪。
林苏脚下一动,
一个舟子从眉心飞出,
落在水面,
化为一条燕子舟。
他脚踏燕子舟,
清风起发飞扬。
他手中一只逍遥笛横在唇间,
一缕音波激荡而出。
清幽的笛声唤醒了忘忧山的山间晨雾,
也唤醒了忘忧谷的几个隐,
是隐,
士目光抬起,
眼中有惊喜之色。
啊,
又一个隐士来了吗?
还是个会吹曲子的,
而且他的曲子一听啊,
动人至极,
与忘忧谷的设定无限合拍,
真是妙曲一闻,
世间无忧啊。
在左望湖泛舟的一个女人,
此刻面有意思,
她是命无言。
昔日的命无言不叫无言,
而叫天颜,
人如其名,
她国色天香宫认为天命宫第一美女,
也是圣宫各宫天之骄子追求的对象。
但她天河一劫,
仙子落凡尘,
命天颜看错了人,
导致一场惊世骇俗的天河浩劫,
数以百万千万的人魂归地府。
命天颜从此改为命无言,
已是无言见天下人隐居无忧山下忘忧谷,
已然整整800年。
今日,
他突然听到了这一曲山歌,
好比春江水,
这一曲之美妙,
已经可以让山风沉醉,
可以让春水沉醉。
但是闵无言,
震动的不是这个,
让他震动的是他知道来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野士,
是他昔日书山之上,
与我隔窗小小交流一番的那个文道后起之秀林苏。
如果说这漫长无趣的人生旅途中,
还有什么人能在我心中翻起一点点涟漪的话,
大概就是他了。
因为他笔下的白蛇传、
红楼梦,
也因为他笔下的惊世妙词。
这样的人是颠覆之人,
是最不可能成为隐世的人。
他今日前来,
却又为何?

你可能喜欢